白居易是哪個朝代的(晚唐詩人白居易的人生結局如何)
白居易,晚唐詩人,六十年的創作生涯,留下詩詞近三千首,唐宣宗曾親自寫詩悼念白居易并給予了高度的評價:“綴玉聯珠六十年,誰教冥路作詩仙”,由此可見他這一生混的很是不錯。
公元772年,詩佛王維離世十一年,詩仙李白離世十年,詩圣杜甫離世兩年,動亂后的大唐已經不復煌煌,盛世一去不返。
詩壇三座大山相繼坍塌,眼看人間不復好詩,幸好,這一年白居易降世,同年而生的還有劉禹錫。
白居易雖生逢亂世,不過他算是為數不多有一個好結局的唐代詩人了。
靠著“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”的人生信條以及中年后“中隱”的人生態度,最終多金又閑,活到七十多歲,不病不痛,儼然人生贏家。
勤懇又好學,立志入仕最少年。
白居易出生在一個戰火不斷的年代,藩鎮割據稱雄,“田園寥落干戈后,骨肉流離道路中。”
打仗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。盡管如此,白居易的少年時光還是過得十分舒坦,他父親老白是個基層地方官,早早就把他送到蘇杭遠離戰火,所以白居易對蘇杭一代尤為喜愛,并且很小就立志要要到蘇杭來工作。
那是個階級固化的時代,在這樣一個基層官員家庭里,要實現愿望的唯一途徑就是好好學習,考取功名。
后來白居易在《與元九書》回憶道:
二十年來,晝課賦,夜課書,間又課詩,不遑寢息矣。以至于口舌成瘡,手肘成痔,既壯而膚革不豐盈,未老而齒發早衰白,瞥瞥然如飛蠅垂珠在眸子中矣,動以萬數。
這般刻苦,一點也不比懸梁刺股和囊螢映雪差上幾分啊,肯努力的人一般都不會差,白居易十歲讀書破萬卷,十五六歲便能下筆入神。
16歲,他就寫出了家喻戶曉的《賦得古原草送別》:
離離原上草,一歲一枯榮。
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
白居易寫詩的風格已經雛形初見了,李杜用詞極盡華麗,白居易就反其道而行,追求“老嫗能解”,即是通俗到老婦人都能看懂!
王安石說:“世間好語言,已被老杜道盡;世間俗語言,已被樂天道盡。”
那年白居易意氣風發一腳踏入長安,拿著詩去拜訪文壇大拿顧況,顧況一看到他的名字,就打趣說:“米價方貴,居亦弗易。”言外之意是說:帝都物價這么高,你在這安居可不容易啊!
結果顧況讀到“野火燒不盡”的時候,馬上改口說“有句如此,居天下亦不難。老夫前言戲之耳。”
有了顧況的認可,白居易的名聲漸漸打響,28歲那年,他高中進士,金榜題名好生張狂,隨即在墻上寫道:慈恩塔下題名處,十七人中最少年。
就這樣,白居易在長安當起了“京漂”,朝九晚五,繼續學習,期望能夠升職。
寫就《長恨歌》,名聲大震濟天下。
初入官場,才華橫溢的人總是容易被排擠的,白居易給太尉李德裕送文章,文章堆積如山都蒙塵了,李德裕知道此人善寫文章,卻還是不愿意看。
白居易處處被領導壓制,十分郁悶,感慨人心復雜冷暖難測。寫下“行路難,不在山不在水,只在人情反覆間。”
可是金子,早晚都會發光的,白居易的才華終于在三十五歲那年溢了出來,洋洋灑灑一篇《長恨歌》現世:
天生麗質難自棄,一朝選在君王側。
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。
這篇長詩占領了各個頭條,長安城家喻戶曉,皇帝看到后,拍案而起“妙!把白卿叫來,朕要賞他!”
于是,白居易當上了左拾遺,就是一個伴君側的諫官,初居要職,白居易自然一腔熱血,誓要直言上諫,寫民間疾苦,寫天下蒼生,一天好幾本,堆在皇帝的案幾上,皇帝看得很是頭疼。
白居易也不會看眼色,依然定時定量的進諫,甚至聯合元稹一起搞了一個“新樂府運動”,以詩歌為載體將朝堂腐朽和民間疾苦反饋給皇帝。
期間,傳唱最廣的分別是《觀刈麥》和《賣炭翁》。
足蒸暑土氣,背灼炎天光,
力盡不知熱,但惜夏日長。
可憐身上衣正單,心憂炭賤愿天寒。
如今有這個能力,達則兼濟天下就成了他的座右銘。領導最煩的就是指出問題卻又沒有人給解決方案,自然是越看越煩,對白居易也是越來越不滿。
官場遇橫禍,左遷九江聞琵琶。
任何電視劇里,白居易這樣較真又直率的人是活不過兩集的。
果然,終于還是出事了。
815 年,宰相武元衡在上班路上,被人刺殺街頭。但凡有點眼力勁兒的人,都知道這是官僚集團之間的爭斗,白居易倒好,秉承高度的職業責任感,來了波窒息操作,上書主張嚴緝兇手。
一下子,惹惱了幾位官員大佬,一番暗箱操作之后,白居易被貶江州。這一貶,成了他人生重要的節點。
宦途自此心長別,世事從今口不言。
面上滅除憂喜色,胸中消除是非心。
意思是說:今后我再也不理這些事了,此前兼濟天下,以后我只管獨善其身!“榮枯事過都成夢,憂喜心忘便是禪。”
被貶江州,淚濕青衫,不過好在是個閑職,白居易也即來則安,有事沒事就寫寫小詩、聽聽小曲,于是就有了那首饒有情致的《大林寺桃花》:
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。
長恨春歸無覓處,不知轉入此中來。
一個深秋之夜,他夜泊江邊,忽聞琵琶之音,如泣如訴,悲上心來,一首《琵琶行》就此問世:
間關鶯語花底滑,幽咽泉流冰下難。
冰泉冷澀弦凝絕,凝絕不通聲暫歇。
別有幽愁暗恨生,此時無聲勝有聲。
抽象飄渺的音樂竟然還可以被寫出來,而且更加形象,真不愧為千古第一音樂詩!直到最后,感情被音樂感染到了極點,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!”才覺世事盡可原諒。
一首《長恨歌》,一首《琵琶行》,比這兩首文采好的沒這兩首長,比這兩首長的沒這兩首文采好。
晚年求閑職,中隱司官善其身。
三年的貶謫時光很快結束,白居易不擅長官場里的明爭暗斗,主動要求去地方做一個小官遠離朝堂。
不如作中隱,隱在留司官。
似出復似處,非忙亦非閑。
晚年的白居易過得相當舒服,年俸好幾萬,平常也沒多少事情做,閑下來就約上朋友一起喝喝酒,寫寫詩。
綠蟻新醅酒,紅泥小火爐。
晚來天欲雪,能飲一杯無?
——《問劉十九》
這首小詩有情有義,意趣盎然,用現在的話說,外面天冷,我備好了溫酒,可以帶著故事陪我喝一杯嗎?
還有一首寫給劉禹錫的小詩:
為我盡一杯,與君發三愿:
一愿世清平,二愿身強健,
三愿臨老頭,數與君相見。
——《贈夢得》
老天眷顧起一個人來,還真的是慷慨!白居易的老年生活讓無數人夢寐以求,無災無痛,愜意十足。
白居易人生的最后二十年里,幾乎不再寫心系民間疾苦的句子,回想自己的一生,最念念不忘的還是那個蘇杭:
亂花漸欲迷人眼,淺草才能沒馬蹄。
最愛湖東行不足,綠楊陰里白沙堤。
最愛的還是那個江南:
江南好,風景舊曾諳。
日出江花紅勝火,春來江水綠如藍。
能不憶江南?
白居易不再是那個直言敢諫的民生詩人,只剩下一個自詡“中隱”的佛系大叔。
或許,他只是在逃避,無力濟世只能獨善其身,晚年的白居易或許并不是那么的心安理得。